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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靜的泥土
新聞來源:農工黨云南省委  發布時間:2017-01-12  發布人:李欣諭

  

月光從屋檐上、草叢里、樹葉間,從四面八方的空間里透出來,如一襲夢幻的輕紗挽住天地歲月。田野里的蟲鳴一如我出生的那個夜晚——生生不息。泥土的氣息奔騰在我青春的理想里,一季明媚的月光柔軟了舊時光。

寂靜的泥土散出清冷的光芒,猶如生死輪回。生死,慈悲與智慧的命題,終將與喧囂的俗世一樣永恒無定。天地光明的浩瀚無邊里,生即是死,死即是生,生生死死,光耀遍照。

幼時,極喜小孩兒降生,每每聽說哪家有孩子出生,便歡欣鼓舞,迫不及待去探望:能看一看嗎?能抱一抱嗎?大人們總會一把摟過我們,蹭蹭我們的小臉,溫和道:等滿月了,吃過紅雞蛋就可以抱了。我們失落地盯著大人懷里或新或舊的襁褓,循著孩子尖銳的哭聲,徘徊又探尋。

一個月是漫長的,我們有空就往孩子家里跑,那些散在陽光下的尿片,片片溫暖,撩撥我們稚嫩不安的心,生怕還沒來得及看一眼,那孩子就長大了。

滿月的那天,我們一早就把雞蛋碼在竹籃子里,苦等傍晚炊煙升起,便可以提著竹籃子去孩子家里。里里外外都是道賀的人,熟悉的襁褓從一個懷里到另一個懷里,接力賽一般。我們怯怯地伸手,鄭重地接過襁褓,看見粉粉嫩嫩的臉蛋,柔柔的頭發,亮亮的眼睛,那么小的人兒,我們不敢去碰觸,又不得不緊緊抱住,仿佛捧著一個蜂巢,一動就會被蟄傷。

竹籃子按順序擺放在房間里,第二天,每個籃子里都會被放上兩個紅雞蛋,我們懇求著提回自家的籃子,手里攥個紅雞蛋就高高興興玩耍去。吃過紅雞蛋,便可以天天去看孩子,尤其喜歡摸孩子柔柔的腳,一下,一下,身上的味道甜甜膩膩,像糖。

我固執地以為,生是從滿月時那個紅雞蛋開始的,吃過紅雞蛋,孩子就正式加入了我們生活的世間,我們可以隨時去看他,理直氣壯地問問:可還有孩子吃剩的米粉米糕?……那是孩子給我們的恩慈。

這就是耀眼的生。這個蕩漾著泥土味兒的塵世里,我們一出生就有了泥土的味道,并終其一生與它相擁而眠,走向更深的俗世。

我騎在牛背上,追尋一條彩虹,我知道我終將長大。那些年家里的糧食吃著吃著就斷了,寨子里擔貨郎的鈴鐺一路飄搖。擔貨郎來的日子熱鬧極了,女人、孩子、老人們圍住擔貨郎,爭看新鮮的玩意兒:雪花膏、針線、哨子、發卡以及各色碎花布,吵吵嚷嚷。我迅速從墻縫里掏出外婆梳下的那團灰白的頭發,緊趕慢趕換下擔貨郎五彩的絲線。絲線一圈一圈纏在腕上,美極了——當時的審美里,那是最好的未來!

經常出現的還有外鄉來討飯的,他們衣著邋遢,形容憔悴,肩上扛個灰白的布袋,布袋上打墨色的補丁,他們一家一家叩開,哀求著給點米或者煮熟的米飯。得到母親的許可,我就從竹籮里舀一碗米,將碗高高舉起,傾斜,米一點一點沿一條直線進入他們的布袋子,“沙沙沙”的聲音憂傷又鼓舞。那些年月,竹籮里永遠只有那么些許米粒,似乎再仔細些就能數得出顆數。

那樣的日子也被我們過得溫婉甘甜,如果有一塊糖廠里得來的紅糖尤其歡欣鼓舞。那種紅糖大碗口那么大,三四厘米厚,宛若一個大月餅,用干燥的甘蔗葉裹著,可以保存很長時間。紅糖吊在木梁上,早已饞得我們垂涎三尺,時刻盼著有一天紅糖“咚”一聲掉下地來。那天傍晚回家,拴紅糖的藤子無力地垂著,紅糖居然靜靜躺在地上,我們歡呼著去撕扯甘蔗葉,想敲開這塊堅硬的紅糖。摔不開,打不碎,無計可施。正當此時,兩個討飯的孩子破門而入,臉浮滿泥巴,直挺挺地站立,一雙大眼睛咕嚕亂轉,不肯說一句話——竹籮空空,沒有米。我們商量著用斧子把紅糖砍開,分一點給他們。當哥哥提著父親的斧子歡快地奔來,那兩個孩子竟驚恐萬分,轉身拼命奔跑……我攥著紅糖追出去,只看見斜陽衰草里凌亂的背影。也許,在他們的眼里,死亡是那么迫近。

我猶如一個毫無目標的乞丐,在時間的征途上,找尋無處不在的真誠慈悲的能量。在一個清凈精致的午后,死亡猝不及防地降臨。

黑漆漆的棺材架在正堂屋,彩色的紙花紙人栩栩如生,清香彌漫其間,他們說爺爺走了。吵雜的人群中我靜靜站立,一絲意念閃現——我想看看棺木里究竟是如何光景。我將草堆一個一個碼起,迅速爬上翹首望去……我看見一身黑色的壽衣,一截慘白的手腕……我的驚世駭俗在人們驚惶的叫聲里真相大白……我看見人們向我涌來,一徑問我:看到了什么?看到什么了?……我緊咬著,不肯說一個字,眼淚一圈圈地涌了出來。我看見念經的畢摩舞起法器在我身邊轉圈,口里是聽過百遍的指路經。我感覺一種冷冷的恐懼揪住我的心上下左右撕裂。漆黑肅穆的棺木中間那塊紅,那么耀眼而驚駭。

“人之生也,與憂俱生”,死生俱憂也許是每一個生命的存在形態,生的不易,死的艱難,如人世間的種種修煉,終將拿起放下。

父親絮絮叨叨,帶我去看他選好的墳地,山梁上的風凜冽徹骨,父親一再要求我記住這個地方,不允許有任何差池。我莫名就發火了:你……給我好好地活著……這一聲透支了我全部生命力量的儲蓄,當生活過成一種威脅,所有的意義都化為了眼前這方凝重的土。這山梁就像是一種邊際,一種深淵,我不能失去,也絕無可能擁有。我的身體里有一個飄蕩的未來,如若我能慰你的心,那么,請你,我的親人,安好!

寨子里很多人都葬在這山梁上,恨過的或者愛著的,黃土落地,九九歸一。他們到底與一抔泥土相抵,泥土里或許真有溫潤的幸福和恒久的不朽。而我的固執卻不曾稍減,我頑固地崇尚著一種信仰——我渴望我所經遇的人都不是那么潦草的關系,我由著性子自由奔放地擁抱,哪怕有一天終將陌生,我依然呼叫那份情感,并且敢于懷念。突然地,我想飲一些酒,我常常不能收斂這樣的渴望,酒讓我清醒而放肆。生死,若真可以淡然,恬靜。

初冬的時候,父親已經將所有的田地都深耕,理出一墑一墑的菜地,播上新買的種子。破土而出的芽猶如天邊絢爛的光影,溫暖平和。滄桑苦難怎關得住溫情和希望,我們對幸福的期許都在這寂靜的泥土里。

月光清冽,絲絲入骨。于此時此地,長留世間,在一粒泥土中看到慈悲與智慧。(施建玫 農工黨玉溪市委黨員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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